二十五 世事如棋 013.野心试探

“菲舍皇子想杀了我......”

杜凡坐在家族的马车之中，对面坐着的是格林公爵。

父子二人这样对坐了不知道多久，杜凡才终于面无表情的说出了这句话来。

这原本应该是充满了愤怒和杀气的一句话，但是此刻由杜凡说出来，却仿佛不带一次感情/色彩......就仿佛，那位菲舍皇子想要杀的人并不是杜凡，而是一个和杜凡素不相识的的人一般。

格林公爵听到了这句话，却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他手里端着精美的水晶杯，里面琥珀色的葡萄酒还有大半杯，正随着马车的行进轻轻的晃动着。

“你知道...菲舍皇子为什么要杀你么？”

格林公爵终于淡淡答道。

杜凡的目光穿过了车厢一侧的纱帘看着窗外帝都繁华的景象，片刻之后才移回了车厢之中，落到了自己父亲的身上，微微一笑，道：“如果我连这个都不知道的话，现在又哪里有资格坐在这里？”

格林公爵点点头，随手把手里的葡萄酒一饮而尽，才淡淡道：“你说说看吧。”

杜凡冷笑一声，道：“这次政变，菲舍皇子上位，他原本应该是出尽风头的......但是在这场政变之中，我不但惊走了弗兰西斯，而且就连最后在计算之外的紫荆花王朝余孽，也算是被我逼退的......可以说，原本应该是他的风头的，都已经被我给抢得干干净净了......父亲大人，我虽然不懂政治，但是功高盖主的这个到底，我还是明白的......更何况，此刻加文帝国的状况如此，我们格林家族又手握重兵，菲舍皇子如果不因此而防备我，那才是真正的有鬼了......而为了安定人心，起个表率作用，菲舍皇子又不得不封我为公爵，恐怕这次好不容易收回的权利，却因此又要下放了，所以，以菲舍皇子的性子来说的话，如果有机会杀了我的话，那么杀了我自然是最好......但是如果没机会的话嘛......”

“就怎样？”

杜凡撇撇嘴，道：“经过了今天的事情，想必菲舍皇子也明白，靠杀，是杀不了我的了......所以不管他多么的防备我，身为一个君王，他也必须做到君无戏言......这个公爵他是不封也得封，这之后，却不知道他还准备如何对付我......哼哼，想不到我之前还是他刻意拉拢的盟友，此刻就成了他想要拼命打击的人......哼哼，这就是政治啊！”

格林公爵点头，道：“杜凡，你能够明白这个道理自然是最好的......在政治面前，没有永远的敌友，只有永远的利益，这句话你一定要牢牢的记住......”

杜凡点头，道：“谢过父亲大人......只是父亲大人，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过不了几天，菲舍皇子就该亲自封赏我了，这里面到底应该如何，还请父亲大人教我......”

格林公爵迟疑了片刻，才露出了一副深思的神色，淡淡道：“这种事情，原本不应该我教你......但是，这种情况下，我又不得不教你......杜凡，你应该明白，虽然奥斯汀三世陛下在临终前令我格林公爵尽心扶持菲舍皇子，但是......就算我尽忠了，难道菲舍皇子他就不会猜忌我吗？要知道，无论是在什么时候，是在什么朝代，手握重兵的将领往往都是君王最喜欢猜忌的人物......我格林家族手握帝国第一强军，在此基础上，帝都内部可以说是身份地位可保。但是这是我们格林家族的优势，也是劣势......我们格林家族的封地虽然在帝国西部，但是却是贫瘠之地，这就是因为皇室猜忌的原因......要是给我一块富饶的封底的话，那么......我格林家族的北方军团又岂会只有区区十万？”

杜凡神色一动，道：“那父亲大人的意思是......这次要争取菲舍皇子封赏我一块富饶的封地？”

格林公爵摇头，道：“这自然是不行的，我们此刻的状况，已经受够了皇室的猜忌了，如果再给我们家族一块富饶的封地的话，恐怕菲舍皇子晚上连觉都睡不好了......所以，我们这次要选的话，就要选一块能够表示忠心的封地出来。”

杜凡皱眉道：“父亲大人......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格林公爵哼了一声，道：“如果我猜得没错，以菲舍皇子精于计算的性格来说的话，这次你封爵，他一定会当众让你选一块封地......只是这帝国现在的状况，除了帝都附近的封地之外，其他地方恐怕能封出去，一般人也去不了，不过这对于我们来说倒也没有什么关系。首先，你要知道，菲舍皇子这么做，第一是在做足了样子，让帝国贵族圈子之中的人都明白，只要效忠他，那么好处自然是多多的，所以，他一定会让你亲自选取封地;这第二嘛，就是这位菲舍皇子要试探一下我们格林家族的野心到底到了什么地步了！”

杜凡眼神一闪，才点头，道：“我基本明白你的意思了...父亲大人...只是我还是不明白，这选择封地，到底和家族野心有什么关系？”

格林公爵淡淡道：“这个很容易理解，因为以公爵之尊的话，得到的封地至少就是一个行省的了！如果有野心的人，直接选择一个靠近帝都的行省，他日作乱的话，兵锋之下帝都，岂不是容易？就算是选择东南部几个富饶的行省，人口数百万，要来个富可敌国，难道对于帝国来说不是威胁？”

杜凡思索了片刻，道：“父亲大人，我明白了......也就是说，我们这次如果有机会选择的话，就应该选择一块西北的贫瘠之地了？如果是北国的行省的话，恐怕菲舍皇子就不会猜忌了吧？”

格林公爵点头，道：“你这么想是没错，但是北国目前的状况来看的话，早晚也是落在我格林家族手中......所以你又何必多此一举......所以如果你要我给你建议的话，那么我就想请你选择南国的封地，越是南方，就越好......甚至，和兰尼帝国接壤的行省，才是你最好的选择......”

杜凡眉头一跳，道：“父亲大人，南国土地肥沃，物产丰富，而且胜产铁矿，这些都是大大的好处......如果选择了那里的话，恐怕我们的菲舍皇子，每年都要找一批人来轮流刺杀我了！”

格林公爵淡淡一笑，道：“确实，如果以前你选择那个地方的话，菲舍皇子自然会猜忌你...但是此刻的话，他只会认为你一片忠心，因为杜凡啊......你千万不要忘记了一点，南方平原，此刻可不在我们加文帝国的手中，而是落在了兰尼帝国的手里啊！”

杜凡皱皱眉，道：“父亲大人，我要一块被兰尼帝国占据的封地，又有何用？”

“有何用？”格林公爵微笑，“自然是让你自己打回来啊！此刻的南方平原，对于地方来说就是一块漂浮在烂泥之上的蛋糕，此刻帝国想要收复南国，可以说是毫无希望......但是你选择了那个地方的话，我们北方军团自然可以名正言顺的出兵南国，以北方军团的武力来说的话，难道还拿不下一个小小的南国么？况且，拿下之后，你的那块封地就成了为帝国看守门户的地方了......那个时候不管你物产多么的丰富，兵马多么的强壮，菲舍皇子也绝对不会猜忌你......因为他还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做，你肯帮他看守南方的门户，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了......”

杜凡看着自己父亲的眼神，道：“父亲大人，你就那么有把握，可以拿下南国？如果拿不下的话，岂不是血本无归？”

“这个问题问得好......”格林公爵微笑，“如果我没有把握的话？岂会如此说？要是我没有办法的话，岂会如此建议你？杜凡，你须知道，男儿在世上，当有一处立足之地，而这立足之地，却要靠自己的的实力去争取回来......他日你如果能够在南方那种富饶之地建立起自己的势力，那么你还怕什么？自己抢来的地方，可比封赏下来的地方有趣多了......想我格林家族原本不过是帝国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家族，但是先祖却在战乱之时，趁乱而起，才有了格林家族今日的权势......此刻大好机会放在面前，难道我的儿子就不能重新发挥先祖的光辉么？”